注意:本文中含有肢体残缺的设定及描写,对部分读者来说可能比较重口,请酌情选择阅读

puPilary 3

“就是这孩子吗?”

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手拄拐杖戴着耳机的黑发少女在我的面前蹲下,淡红色的瞳孔注视着我……大致上是在注视我,但视线却有些微妙的偏移,这让我和她的对视变得十分违和。

娇小的少女拥有着精致的五官与纤细的身躯,身高目测比失去四肢前的我稍微矮一些,外观上看年龄应该比我小,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了本应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和之前听说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但不论幻想与现实的差距有多大,眼前的少女也是即将成为我主人的人。我必须去想尽办法讨好她,不然今后等待我的只有暗无天日的地狱。

我抬起“前爪”放到她蹲下的双膝上,借力将因爬行姿态被迫放低的脑袋抬起,放到与她同高的位置,用我那现在变得毛绒绒,且格外突出的鼻尖与嘴缘去磨蹭她的身体。像是向她撒娇一样,委曲求全。

“嗯,这只就是配给你的导盲犬,它可聪明了,虽然不会说话但大部分的人语都听得懂。”

残酷的话语被轻易地从我身后的人的嘴中吐出,平淡且无情地否认了我作为一名人类存在的权利。身披白大褂的中年女性,将手表一样的终端戴到少女的手上,同时将从我的项圈上延伸出来的牵绳也一起送入少女的手中,象征着我的所有权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但少女却没有立刻拾起牵绳起身,而是用双手托住我的腋下,似乎是想将我整个抱起,却又受限于贫力的双臂只能放弃。

她就这么托住我向我问道:

“呐,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问宠物犬自己叫什么名字也没有意义吧。”

“可医生你不是说只要是人话它基本都能听懂的吗?”

“我也有说它不能说人话吧。”

“唔,那……你有名字吗?”

以前曾经有过,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面对自己的新主人微微摇了摇头。

“呜唔。”

慢了一拍才又想起了她那形有神无的视线,转而将叫声的音调拉长来表达否定。

“这样啊,那我可以给你取名字吗?”

“呜嗯嗯。”

当然可以,而且,本来……我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如你所见,我的眼睛不见东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指引我前进的眼睛,所以,唔姆……”

少女稍微思索了一会后缓缓开口:

“瞳(hitomi)……瞳,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知是因为名字本身就发音好听,还是因为少女那铃音般的声色,亦或者两者都有,她口中那简短的音节给我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汪。”

我尽可能地用欢悦的声调去回应眼前的少女,而她随即也兴奋地抱住了我。

“这样啊!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吗?谢谢你!”

不,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么好听的名字。

即不是物品名的代称,也不是冰冷的数字编号,也没有任何的侮辱性的,正经的名字。已经好久没有人用怎么好听的名字呼唤我了。

我发自内心地感谢眼前这个给予我名字的少女。

“一定要好好记住,可不要忘记了,你的名字就叫瞳。小瞳,我叫飞亚(tobia),见津绪飞亚,你也可以叫我飞亚(hia)。”

“都说了,他不会说人话了。”

“诶嘿。”

我知道,虽然我无法用喉咙发出这个声音,但我绝对不会忘记,我的名字,还有……飞亚,主人的名字。

“小瞳,今后请多关照了。”

“请多关照”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其他人对我说这么说了,会对身为家畜的我说这句话的这孩子一定无比地温柔。

我叫瞳,是一只狗,今天,我见到了我的新主人。

……

……

……

好痛!

“呜汪!”

强烈的阵痛在全身疾驰,同时外界的光亮刺入了我的双目,即使将眼皮闭紧也没被削减分毫,条件反射地想去用“前肢”捂住眼睛,但短小,且无法弯折的肢体连我自己的眼睛都够不到,即使能触及,也无法削减这份痛苦,我只能徒劳地在狭小的笼子里打滚去不停扭动自己的躯干与脖颈。

刺目的不适感与身体的疼痛向我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才从体内消失,双目也渐渐习惯了光亮。过量的疼痛与闪光弹般的不适感淡化了我对时间的判断,可能只有数秒,也可能超过了半分钟。

这个强制唤醒果然不论经历多少次都还是无法习惯。

三穴内的栓具,乳头与阴蒂外的吸盘,喉咙中的软胶内侧的电极,会同时工作,在一瞬间以勉强让我不会昏厥的大电压释放电流。

覆盖全身皮肤的导体和深入体内的栓具和口塞让电流在整个身体形成回路。皮肤,肌肉,乃至五脏六腑,体内体外都被剧烈的疼痛所浸透。强行让模糊的意识一瞬间从梦境回到这具窮屈的身体中。

同时覆盖住眼球的隐形眼镜型微显示器会将头部两侧的隐形摄像头捕捉的影像直接投影到网膜上,即使闭紧眼皮,也能获得等同于摄像头的视力,但是换句话说,只要还这隐形眼镜还在我的眼球表面,能不能看到,看到什么,就完全由机器决定,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视力。

这是为了防止我在工作中睡着的措施,因为几乎没有人能睁着眼睛睡着,我也不例外,只有得到主人的允许我才能够入睡。

但最令人难受的是不论届时意识是否清醒,只要终端检测到了主人从睡眠状态苏醒就会蛮不讲理地给我来一发电击,以确保我在主人清醒时自己也意识清晰。

而不知为什么,我的这位年幼的主人又非常喜欢睡觉,工作日里每天都会午睡,休息日时甚至会重复七八次入睡与苏醒,所以我明天都得承受数次这样的痛苦却连一句怨言都无法吐出。

“早安,小瞳。”

睡眼惺忪的主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隔着笼子和我打招呼,把右手拇指压在指纹识别器上,笼子的正门随即打开,让我可以自由走动。但我没有立刻出笼,而是四足站立后退了几步,把屁股对准那里的接口,一阵凉意向体内袭来,特殊的液体灌满了后庭和膀胱,这也是我今天一天的需要的水分,只有晚上回到笼子里才能将体内的废液排出。

她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这间狭小的牢笼中解放出来。但即使离开了这个牢笼也不代表我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我的自由……在失去四肢的那天起,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的主人见津绪飞亚是个盲人,明明和我一样也是残疾人,但她却乐观开朗,每天都好像过得很幸福。

主人一边下床从衣柜中翻找出衣物。白皙的肌肤穿过丝绸纤维发出细小的摩挲声,她完全不在意地在我眼前更衣。就好像对我没有羞耻心,更衣,洗澡甚至是自慰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在我面前进行。

不知这是因为她感知不到我的视线,还是单纯因为她也只把我当作一只狗看待。

我用余光注投影在视网膜的视野左上角的时钟确认日期与时间。

08:02。

又是这个点,主人每天早上都会在 8 点左右准点起床,明明我从来也没有听到任何闹钟的声音,她更衣时也可以看到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起到类似闹钟功能的穿戴物,但在相处的几个月中,没有一次睡过头或是赖床。

“到早餐时间了哟。”

这么说着,她将笼子顶端的软管抽出,我用“嘴”将其叼起。实际上那不是嘴,而是狗头造型的仿生面具的一部分。

嘴缘部分检测到接口靠近就会自动张开然后以电磁铁磁吸将其固定在深处的接口,连接到将我真的嘴巴撑开的口塞上。一直延伸至胃中的口塞不仅会阻碍我的语言,还会将我的喉咙的发声全部过滤成狗叫,或是狗的呼噜声,就像是翻译机一样。一开始我每天都会因这贯穿口腔的异物干呕,但现在,因为长时间的配戴,我甚至能大致上掌握,发出什么样的呻吟会被翻译成怎么样的叫声。

“好吃吗?”

我不知道,因为完全尝不出味道。

流体食品并不会经过我的口腔,而是通过贯穿食道的深喉口塞的中空通道直接注入进我的胃中。所以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我都尝不出来。舌头能感受到的,只有口塞的橡胶味,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随着味蕾的习惯,这仅剩的橡胶味也越来越淡了。我已经近乎忘记了自己舌头的存在。

但是那纯真的声音告诉我,她现在是真心地在关心我,希望我可以开心地用餐。

除了像刚刚那样关心我的用餐、我的生活,她每天还会在每天睡前和我相拥半个小时,用湿毛巾帮我擦拭身体,甚至每隔一两天帮我洗一次澡。不是只在花洒下冲水擦干草草了事,而是认真地帮我涂抹沐浴露,有时冲干净后还会带着我一起进浴缸泡澡。

虽然因为覆盖全身的谜之材质的隔热性,我与洗澡水的温热触感无缘,但是当头部以下完全浸入水中后,浮力带来些许的漂浮感也让我十分享受。

见津绪飞亚,失去四肢至今为止我的所有的主人中,甚至可能是我遇到所有的人类中,最温柔善良的人,但是,因为失明,她似乎一直一厢情愿地认为我真的只是一只导盲犬。

不……这不能怪她。

因为一些变故,我失去了自己的四肢,只留下了大腿和上臂,没有视力的话,一定不会认为这个四肢短小的矮脚猫一样的生物是人类。

基于契约将自己的人身权利转交于他人的存在被世人们这么称呼——人间之屑(human debris)。

虽然明面里大家都闭口不提,可实际上人间之屑就是合法的奴隶制度与人口贩卖,只是用“人屑”这个新颖的词汇来替代“奴隶”这个不人道的词藻,以此来减轻舆论压力和人屑所有者的罪恶感。

现代的导盲犬基本上由我们这样的“人屑”来代职。

导盲犬的存在价值在于人能做的到的事情它们做不到。所以,为了能够胜任导盲犬的工作,我们也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利,戴上过滤自然语言的口塞,被拘束成只能四足步行的模样。

这具可怜的身体原本就只能四足步行,所以我不幸而又万幸地省略掉了手脚的拘束,与之相对的,全身的皮肤都被特制的紧身衣包裹了起来,没有一寸外露的肌肤。整个紧身衣表面覆盖有碳纤维制成的绒毛,纤毫茂密的绒毛,让我抚触起来手感和真正的大型犬相差无几。

照着镜子看,与其说是狗,更像是被放大了头身比例的福瑞,虽然躯干的体型明显还是人类,但没有视力的主人应该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要是胸再大一点就好了,那样说不定主人就能从突起的乳房察觉到我人类的身份。

而紧身衣的内侧则是无数的纳米级别的半导体的冷端,来以热电效应给为了卫生考虑而废弃化了全部汗腺的这具身体散热,同时半导体和肌肤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电解质膜,使其成为覆盖全身的电极片,让主人可以通过终端在一念之间随时随地地靠以电击惩罚我。

不过,我没有挨过一次主动电击。比起这个只要检测到主人苏醒就会无条件地对我电击惩罚的系统,飞亚要讲道理的多。

那是第一次带这孩子去街区的事情了,也是我作为导盲犬的第一次工作。

那时的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几乎贴着地面的低视角,不能很好地判断障一些高处的障碍物,一次出门就让她不止一次地被从路边伸出的植树树枝勾到,还不小心让她的头撞上了咖啡店的广告牌。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艰难地走完了不到两公里的路程。

但她非旦没有责怪我,还蹲下来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第一次能做到不迷路已经很不错了。也不用勉强自己走的太快,我的脚程很慢的。”

如果,让她知道我其实也是人类,和她一样是残疾人的话……那她会不会同情我呢,会不会来帮助我呢,会不会……把我当作一名人类来看待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我多次试图向她传递我是人类的事实。但是,全部以失败告终了。

我曾经试过在起雾的落地窗玻璃上写字,但回头望着她空荡荡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在语言被剥夺的现在,能与飞亚交流的方法我只能想到点字。但理所当然的,视力正常的我却对点字一窍不通,也无法体系化的学习。

我曾在飞亚午睡时爬到她的床上翻看她的点字书尝试学习,但只看了一眼,我就彻底放弃了。

点字书是为盲人设计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上面没有文字,只有零零散散的突起,只看这个无法将点字和文字一一对应起来,对于没有学过的人来说无异于暗号。

就算只是文字的另一种表达形式,想要掌握就必须要有外人去教自己,而我又因为无法与主人交流,所以无法展现出自己的学习意向,也没有人会想到去教小狗点字。

就算像破译暗号一样学会了点字,我也没有办法写下来,飞亚写点字得用专用的凹槽板,压印笔和纸,只是在纸上画几个点那还是平面,盲人不可能通过触觉摸出来。

但是,最近,我开始这么想……

如果能永远当飞亚的小狗,也许……也不坏……

“走吧,小瞳。”

经过简单的洗漱,早餐,又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后,飞亚戴上了耳机,牵起我的牵引绳,宣告自己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

但是,在那之前……

“嗯?怎么啦?小瞳。”

我先把她拉回了房间。

长长的风衣下摆遮住了她的装束,只露出了黑色的裤袜,这是她今天的装扮。

大概是因为不会出现两只袜子不一样的状况,飞亚特别喜欢穿裤袜。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她总是会把腰围的部分一直拉到下胸,把脚趾和腿都勒得紧紧的。但是把身体包得太严实,也会产生一些问题。

果然……

一条百褶裙赫然躺在她的床上。

大概是因为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厚实的裤袜又隔绝了腰间的触觉,所以,她有时,甚至可以说是经常……

忘记穿裙子。

夏天还好,她有没有穿裙子一目了然,到了秋冬,在外面套上风衣的话,我也难分辨出她到底有没有穿,这不是薛定谔的胖次而是薛定谔的裙子了。

还好在靠床边的位置,这样我不上床就可以直接够到。

我用后肢立起,把前肢搭到床上,把裙子扒拉到地上,用嘴叼住去蹭她的腿,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下半身就只穿一条裤袜就出门了。

“啊,谢谢……”

飞亚隔着风衣摸了摸腰间,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挠了挠头,看来她还是知道要害羞的。

还好她是后天失明,不会说出“裤袜已经把下面都遮住了所以不觉得羞耻”之类的话。

“小瞳真聪明,说不定比我还聪明呢。”

飞亚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裙子提到腰间。

是你太笨了……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主动点,每天出门前自己把风衣掀开给我检查一下,不对,给我自己检查有没有穿好!

有一次,飞亚真的只穿了一条裤袜就上街了。甚至她把风衣脱掉之后,我也是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因为身为导盲犬,我始终要走在她的前面。

一路上虽然看到有路人一边看向这边一遍窃窃私语,但我以为她们恶语相向的目标是我,直到前方道路施工,导致我要我掉头重新规划路线。

一回头……

“呜嗯嗯嗯嗯嗯!”

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赶紧改变目的地,强行把她拖回了家。

“小瞳?医生家不是这个方向啊,小瞳。”

“等等,小瞳?小瞳?今天你怎么啦?”

“我知道了,我回去,我回去!但至少让我买好今天的晚饭的食材!小瞳?小瞳!”

“额……额,今,今天你来的好早啊,飞亚。”

“本来是想先去医生那里,晚上回去的时候再来的,可这孩子突然闹着要回家,也不知道怎么了。”

“那件外套你不穿上吗?你还要牵小瞳,不方便拿袋子吧。”

被迫和去买菜的飞亚面对面的肉店老板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目光,而我只能对其摇摇头表示我也无能为力。

“没事,搭在小臂上就行了,而且今天天气不错,披着这套太热了。”

“额,是吗……这样啊,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还好一路上的大家对这孩子都很善良。所有人都在有意地不让飞亚意识到自己出于多么尴尬的状态。

还有不少男路人在飞亚路过的时候主动站到路边,面对着墙捂住眼睛等我们通过。当然,也有拿起手机相机的猥琐之徒,但当场就被周围的其他路人一起制服了。

“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姑娘,这个人发酒疯了,你尽量离这边远一点吧。”

到家之后,飞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一身睡衣,脱下风衣,她摸了摸腰间,试图寻找裙子的拉链。

“……”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呜呜呜……医生,小瞳,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我要当一辈子的家里蹲,呜呜呜……”

她逃避现实似的整个人躲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这个状况持续了整整一周。

唉,明明不穿裤袜不就好了……

现在,监督她把裙子穿好也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

“今天直接去咖啡厅那里,坐电车去,路线规划全权交给你了,拜托了。”

“汪!”

不久前,她还会在和我一起出门时带上拐杖,但现在,只要抓住我的牵绳就不需要那个东西,这让我感到些许的自豪。

早高峰时段,稍微思索了一下,比起虽然有盲道但是人满为患的人行道,我还是选择带着她在楼栋间的小巷穿梭,到了车站就走残疾人用的无障碍通道,乘务员会陪我们一起上车,确保飞亚的座位。

这里偶尔能看到我的同事,虽然同样只能用上肢匍匐在地面,但那鼓起的四肢告诉我,她们只是被封印在这蜷曲的身体里,她们的肉体依然健全。每当这时我都会被迫再次接受自己残缺的身体,而我连闭上眼睛逃避现实都做不到。

“嘿咻。”

“嗯?”

飞亚突然抓住我的腋下,把我整个抱起,让我坐在她的大腿上。

“小瞳也已经走了好久了,一起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等等,小姐……”

但这似乎引起的乘务员的些许不满。

“不可以吗?它只是坐在我的身上,并没有占座啊。”

“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让导盲犬一直工作状态的话,容易坐过站,想让它休息的话只要让它坐在地上就行了。”

“那就没有关系,我记得自己在哪站下,而且这不是还有乘务员小姐你在吗,对吗?小瞳。”

“我明白了。”

乘务员那鄙夷的眼神刺痛着我。

飞亚突然把我翻了个身,面对面把我抱在怀里,然后小声地在我耳边嘀咕着:

“别怕,有我在,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不要去看,不要去想,没关系的,小瞳是个乖狗狗。”

我也顺势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胸口,衣服遮住了摄像头,视线变得一片漆黑,但这份黑暗,令人安心。

……

……

……

出站后,太阳完全升起,飞亚稍微停下了脚步。

“今天天气真好,小瞳你也抬头看看吧。”

虽然连模糊的轮廓也分辨不出来,但她可以感受到光线的明暗,以此判断晴天和阴天,即使看不见,她也会感受抬头感受太阳的温暖。

但……我做不到,身体平行于地面的我多只能抬头到 45 度左右,虽然我能眺望远处的地平线,但不能仰望头顶的天空。

兜兜转转,我领着她走到了目的地。

喫茶萨卡斯(thoucus。)

这是飞亚打工的地方。

“到了吗?”

“汪。”

这不是根本就不需要我吗?

我的主人虽然是盲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方向感出奇的好,就算没有我想她也应该有办法自己找到这里的,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分辨方向和位置的。

用钥匙打开门锁,这次换成飞亚领着我进入了门店。

从卫生上看,就算是工作犬原则上也不能进入餐饮店,但我不是真正的狗,也不会有掉毛之类的问题,不论是吧台还是后厨都通行自如。

这里仿佛是咖啡厅的这一刻板印象的缩影。萨卡斯咖啡落座于商业楼的第一层,还是在靠着十字路口的角落,所以有两面环窗,大片的玻璃窗确保了采光。木制的地板不到二十平米,俯身贴地的我可以清楚地闻到地板散发出的檀香,没有后厨,但是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兼更衣室。

除去吧台,座位只有六桌,都是靠窗的位置。装修本身充满了昭和气息,但大面积的采光又削弱了那种昭和咖啡厅特有的压抑氛围。

更关键的是,恰到好处的墙壁高度和窗户的位置,刚好可以把我的身体遮住,只要不贴着墙站在床边,路过的路人就没办法看到我,所以我很喜欢这里。

水壶用吧台挡住,放在客人看不见的位置,摩卡壶却故意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冰箱,制冰机之类的设备也特意设计成矮脚的,为了不让这些煞风景的器械破坏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与其说是货柜不如说是展示柜的橱柜,上面陈列着可能用到的精致餐具,以及装着各种茶叶和咖啡豆的透明容器,让客人可以直接看到部分原料。一个小隔间里一种原料,除了塑造咖啡店的氛围和展现磨现泡的营业手段以外,这也是为了方便让飞亚记住原料的种类和位置。

只看装修氛围就觉得是家好店,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以客人的身份走进这家店就好了。

员工只有飞亚一人。

这里没有固定的开店时间,硬要说的话飞亚在的时间,就是开店的时间。

“啊嘞?”

飞亚从橱柜里拿出了一罐咖啡豆,打开闻了闻,又重新放回去。

“小瞳,你没有搞错目的地吧?”

我使劲摇了摇头。

“也是,不然不可能能用钥匙进来,那一定就是店长又乱放咖啡豆了,明明说了好几次,位置搞乱了我会分不清的。”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意思似乎传达到了。

“这个社会对我们残障人士也太过漠视了,你说是吧?小瞳。”

嗯?我们。

难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

把脑袋里的危险猜想甩出,我轻声回应着她。

“汪。”

“我可没有在说店长的坏话,刚刚我说的话,你可要帮我向店长保密哦。”

飞亚竖起手指在嘴边摆了个“嘘”的手势。

“汪!”

本来就没办法说话,而且我也没有见过那位所谓的店长,但我还是欢快地回应飞亚,这样的对话能让我有种自己还是人类的错觉。

“这罐是巴西的波本的城市烘培,这罐是哥伦比亚的卡杜拉的中度烘培,这袋是……上次是快用完的铁皮卡吗?这么多,是店长补货了啊。”

飞亚把脸埋进麻袋深吸了一口。

“怎么感觉闻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是换供应商了吗……”

罐装的需要一个个地打开才能区分,袋装的飞亚似乎只要隔着麻袋闻一闻就能知道品种。

整理了一番多到我分不清名字的咖啡豆,打开制冰机,把奶浆加进冰淇淋机里,煮了几桶茶汤和冷萃咖啡,把饼干胚从冰箱里拿出来回温,预热烤箱。

每天我都看着飞亚重复着相同的准备工作,一遍又一遍。失去了言语与四肢的我唯一的乐趣就是观察我这位即使失明也仍然乐观地面对生活的每一天的主人。

只是准备工作的话,如果我的四肢还在,我有信心可以完美代班飞亚。

“差不多就这样了吧。”

做完准备工作后,飞亚把门口的招牌从 Close 翻到 Open,这是那位和我素未谋面的店长为了飞亚,特意选择的表面有文字突起的挂牌。

“欢迎光临!”

摇响门铃的第一位客人,是西装打扮的上班族。

“早上好,店长,来一杯蓝山基底混合卡杜拉,再来一份火腿三明治吧。”

“虽然我不是店长,收到了,请稍候。”

店长,店主,master,owner,等等等等……

虽然只是打工的,但客人们却常常用这些名称称呼飞亚,在吧台里熟练地摇着研磨器的身影总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这么叫她。

当事人本人总是说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服务员,但我觉得她完全有资格自称“店长”,比起从未在店里露过面的真正店长,飞亚要称职的多。他们与其说是店长和店员的关系,更接近投资商与店长的关系。

“小瞳也早啊。”

作为萨卡斯的吉祥物,常客们基本都认识我。

我也爬到他的身边让他摸了摸我的头。

“呜嗯嗯!”

一股刺激从下体传来,扩散到全身,让我惊叫了一下,我立刻从后退了两步,离开了他的手的范围。

没想到会被他沿着脊椎抚摸后背。

这个人,我讨厌……

我的这身连体拘束衣带有一些触控功能,以一定的规律抚摸我的时候,里面的玩具也会随之一起工作。

沿着脊椎抚摸后背,这也是预设的启动指令之一,会根据抚摸的强度让膣内的按摩棒震动旋转。

虽然我知道他肯定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果然还是讨厌!

“小瞳讨厌别人乱摸它的头以外的地方。”

除了飞亚。

我在内心默默地补充到。

以及……那个人,如果她可以摸我的话,我一定……

不不不,只有飞亚。

现在,只有飞亚了……

“这样啊,对不起。”

他对着我单手做了个手印向我道歉。

哼,原谅你了。

“对了,今天没有穿制服吗?”

我敏感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

“啊,糟了,忘记换了……先做完这份吧。”

“我不急,你先去换制服吧。”

“可以吗?”

“当然,而且制服打扮的店长也更加养眼。”

“都说了我不是店长,那么,我先失礼了。……诶,小瞳?”

“呜!汪!汪!汪!”

别去!不许换!

我这这嘴喙能提供的咬力只和晾衣夹差不多,我没办法咬人,所以不能像宠物犬一样咬住她的袜子,只能用前肢死死扒住她的小腿。

“又来?我只是去换身衣服而已,不会少块肉的。”

会少的!店员就你一个!你穿什么什么就是制服!别换!

“真是的,小瞳不乖。”

这么说着飞亚把我栓到了吧台的货架旁。

“有客人来了直接叫我就行了,但别太大声哦,吓到人家就不好了。”

没等我回应就直接走进了更衣室。

可恶……又没能拦住她。

我转身死死地盯着那个上班族。

“有什么不好,本来就是制服啊。”

察觉到我的视线后他撇开视线脸红地挠了挠头。

色鬼。

我无言地咒骂他。

过了十分钟左右,飞亚就从更衣室回到了吧台。

狗的视角首先看到的是那双包裹住小腿的中筒靴,棕色的皮革和微微透肉的黑色长筒袜,形成了鲜明的色差。脚步声也因此变得清脆而响亮。

厚底高跟,鞋跟将近 15cm,这是飞亚自己主动要求的,厚重的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能踩出更加清脆响亮的声音。通过瓷砖墙壁的反射回来的回声,能让飞亚能像蝙蝠一样掌握周围的情况。

她本人是这么说的,但别说掌握空间了,我连回声都没听出来。

“真是的,店长给我挑的这套衣服,明明大家都夸我好看,也都觉得燕尾服和这间店很搭,就是感觉穿起来凉凉的,怎么你每到这个时候就这么应激啊,小瞳。”

哪里搭了!这里又不是什么酒吧,只是间咖啡店而已,要什么燕尾服!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穿着这个,营业额就会变得相当好看哦。”

飞亚笑着,张开双臂,自豪地在我面前“咕噜噜”地转了一圈。

那当然好看了,那个那个色狼店长!

我不知道这身搭配叫什么,这种搭配一般没有明确的定义名词。

在高叉的兔女郎的外面套了一件无袖的燕尾服,没有兔耳头箍,所以比起兔女郎,感觉像是魔术师的助手的装扮,很常见的,可以在魔术表演里穿到舞台上的健全装扮……

如果连体紧身衣的部分不是透明的话。

视觉上这已经是裸体了。

连体紧身衣的部分只有腰两侧有着色,从胯下到胸口罩杯的 V 字区域直接暴露出底衣下的肤色。谜之透明材质像是紧紧吸住了身体一样贴合,勾勒出了微微突起的乳头的轮廓,却又只在乳头和会阴的部位,像起了一场淡淡的雾一样变成了模糊的磨砂质感,如马赛克般把关键的三点糊掉,但是还是能隐约看出突起和缝隙的颜色比周围的肌肤更深更粉嫩。

雾化的质感越向外扩散越是清晰,自然地过渡成完全透明,在灯光下形成漂亮的反光。

可以清晰地看见小腹中央微微凹陷的肚脐,也像湿水了一样紧紧贴合衣物。

雾气蒙蒙的峰顶和丘谷,只要再稍微清晰一点,就会变成拿不到营业许可的样子。

不是灰色,这是黑色,是确信犯!

只是靠诡辩和强词夺理强调自己无罪!

明明是无袖的燕尾服,飞亚的手腕上却戴着袖扣和手套。正装的克制和裸露的坦率重叠在了一起,散发着强烈的背德感。

直白点说就是很色。

最让人气愤的是,飞亚根本不知道这件连体紧身衣几乎把自己的性感带完全暴露出来了。

所以飞亚可以不知羞耻地从前台走出,泰然自若地弯腰端杯,把胸前的凸起展现在客人眼前。

那个店长,明明知道飞亚是盲人……

居然诓骗我家的大小姐穿这种衣服。

变态!鬼畜!没人性!

居然给会因为忘记穿裙子而尖叫的少女穿透明的连体紧身衣。那可是没穿裙子在外面走了一圈就在床上自暴自弃了一星期的纯情少女,要是被知道自己一直穿着情趣内衣做服务员到底会受多大的打击。

“您的蓝山混合还有三明治,请慢用。”

身体前倾时,小腹前的衣料几乎消失,只能看到那妙曼的曲线。黑色尾摆垂在大腿后侧,臀部随着腰部的摆动透过身后摇曳的布料间隙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谢谢。”

上班族的客人眼睛一直盯着飞亚,直到她回到吧台,大部分的身体被前台遮住,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餐点。

“说起来,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坐吧台呢。”

“额,那当然是因为窗边的位置风景更好。”

“这样啊。”

明明是因为好色!

这里的店员只有飞亚一个,客人在吧台以外的座位的话,上餐时飞亚必须从前台出来,把那比情趣内衣还要大胆的装扮,暴露在客人面前。

“店长,结账。”

“好的,请来收银台这边。支持电子支付,现金只收钞票和部分大额硬币。”

或者说,只收可以使用验钞机和投币器检测的货币。

以无神的双目,目送走今天的第一位客人,飞亚清理好桌面,却没有立刻回到吧台,而是默默地面朝窗户呆站着。

“这样啊,风景好吗,那还……真想看看啊。”

……

……

……

“店长,我的格伦比亚意式浓缩好了吗?”

“来了来了,我不是店长,只是个服务员。”

“Master,斯里兰卡红茶,整壶,再加一份杏仁曲奇。”

“曲奇还在烤,还需要十分钟左右,还有我不是 master,只是个打工的。”

“Owner,咖啡欧蕾不要咖啡。”

“我不是 owner,咖啡的话本店需要选择品种,详细请看菜……等等,那不就是热牛奶吗?”

“真好喝啊,老板娘的拿铁,真羡慕神结小姐,随时都能喝到这个。”

“别叫我老板娘,一点也不符合咖啡厅的氛围,而且我们早就已经不住在一起了,而且而且,医生她的味觉是火星人,根本不懂得欣赏,就算住在一起我也不给她泡,她喝速溶咖啡和罐装咖啡就足够了。”

“服务员,结账。”

“来了,请到收银台前,还有,要叫我店长……”

“……”

“……”

“……”

“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

“噗嗤,呼哈哈……”

“呼哈哈哈……”

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真是的!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残障人士!”

不管怎么说,飞亚的打工还是很顺利的。

“今天的喫茶萨卡斯就此闭店,感谢您的下次光临。”

站在前台前对无人的店面鞠躬敬礼,飞亚把挂牌翻回了 Close。

制服也换回了来时的风衣。

“下班!小瞳,再稍微做一下明天的准备,我们就要回去了。”

做好饼干胚和一些其他材料放进冰箱里,锁好门,我们离开了萨卡斯。

下午风好像很大,路上多出了许多从被大风刮下来的枯黄枫叶,秋天也快结束了啊。

我用四肢故意踩在落叶堆积的地方,发出咔莎咔莎的声音,意外的还挺有趣的。

“呐,小瞳,过两天,我们去赏枫吧。”

这家伙,真的是盲人吗?

“不不不,赏枫的乐趣可不止看啊,枫香的味道,脚踩在落叶堆上的触感和声音,还有景区的红枫饼,这些都是赏枫的醍醐味。”

她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不也踩枫叶踩得挺开心的吗?”

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偶尔,我的一些摇头点头之类的身体动作好像能被她看到一样,甚至有时,我什么都不做,飞亚也能理解我的意思。

“靠冷读术!通过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揣测内心想法!”

你唬谁呢!

先不说你能不能看见,我的脸根本就在面具底下。

“玩笑,玩笑而已,嘛,认真回答的话……因为直觉?毕竟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嘛。”

飞亚的手指从我的脖颈一直划到了尾骨。

“呜呜呜嗯嗯嗯嗯!”

放电般的快感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虽然我已经没有汗毛,甚至没有汗腺了。

不要再外面干这种事啊!

我向一旁倒下,没等我爬起,飞亚直接把我抱了起来沿着盲道向家走,明明不久前,她还抱不动我。

“呐,好不好嘛?再不去赏枫期就要结束了。”

如果,如果主人需要的话……

“我是在问你想不想去。”

“……”

“……”

主人想带我一起去的话,我很乐意。

偶尔,我也想不只是眺望地平线,而是仰望整片天空。

可是,要是去到那种人满为患的地方,总会有人对我投来鄙夷的视线,这是我们人间之屑的命运,我会接受这份屈辱。

可是,在这之上,我更不想看到的,是有人对飞亚的批判与攻击,就像今天在地铁上那样。

把人屑截取四肢当作导盲犬使用,对于那些人权主义者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行径,牵着我的飞亚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

我不觉得以解放人屑为目标活动的人权主义者们有错,可我也不觉得飞亚有错。她明明也仅仅只是把我真的当作一只导盲犬的可怜的盲人。

明明大家都没有错,为什么还会发生争执呢。

“我知道了,那就,枫期的最后一天的晚上,我们一起去吧,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了,说不定还是我们俩的包场呢。”

“反正我也看不到,白天还是晚上都没差,躺在枫叶堆成的被褥上一起等待晨曦的到来,不觉得也很浪漫吗?”

“我可是能看见日出的哦,虽然我看不见太阳的轮廓,也看不间朝霞的颜色。但是我可以看见,看见黑夜慢慢转向光明。”

“所以,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淡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虽然飞亚看不见,但我很确信……飞亚在注视我。

我也注视着她,虽然没有直接看见,而是通过摄像头网膜投影,但……我也在注视飞亚。

“汪。”

嗯。

一起去吧,去看日出。

我能遇到飞亚真是太好了。

“呐,小瞳……”

“汪汪。”

我在。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汪?”

诶?

……

……

……

因为飞亚抱着我瞎走了一会,害得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来,要把爪爪都擦干净才可以进家门哦。”

在玄关口,飞亚一只只地擦拭着我的四肢。是因为底下这个肉垫一样的鞋垫吗?每次这个时候,飞亚总是表现地心情愉悦。

“今天也辛苦你了,小瞳。”

她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我也把头凑过去蹭了蹭她的小腿。

“好!今天努力过了,久违地泡个澡好了,然后,稍微享受一下好了。”

这么说的飞亚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又要开始了啊,我这笨主人的自慰秀。她要是知道我是人到底会露出什么表情……我是人类这件事还是和萨卡斯的制服一样,让我一起带到坟墓里去吧。

“小瞳,你也一起来洗澡吧。”

听到“洗澡”二字,我立刻跑了起来,往房间。

“等,别逃!”

笼子,只要进到笼子里的话,趁牵绳不在飞亚手上的现在……

“呜汪!”

突然脖子的项圈被拽住,我像是被踩了急刹车一样,滑稽地栽在了地上。

“抓住你了!”

回头一看,飞亚一只脚踩着地上的牵绳上,任我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你都已经两天没洗澡了!”

养狗只要一周洗一次就绰绰有余了,要是是体型小的犬种,耐不住短期内的多次温差而受凉,被洗死也是可能的。

而且,笼子本来就有自洁功能,傻瓜式一键操作,根本不需要手洗。

飞亚把地上的绳子拾起,拽着我走进浴室,我们之间的体重相差了 30 千克有余,我还没有可以借力的手脚,拔河我绝对赢不过飞亚。

“真是的,为什么汪酱都这么害怕洗澡呢。”

为了防止我再逃跑,她把我拴在了置物架底下。

因为,因为……

要清洗身体的话,理所当然的,会被摸到这里那里,一不小心,就会触发预设的指令,让身体各处的玩具动起来。

飞亚不知道我是人屑,理所当然的,也不知道那些指令,每次都我自己也不知道抽中什么。和平时的爱抚不同,清洗身体时飞亚会更用力。

运气好的话会是一次非常幸福的体验,可运气不好的话……

而我这个主人,总是盲目地给我洗好久,字面意思的盲目!

因为看不见,所以总是会过度担心,这里会不会还没洗干净,那里是不是还有污垢。

每次都把我洗地精疲力竭。

“我先去把衣服扔洗衣机里,你在这等我一会哦。”

再次进来时,飞亚已经是全身赤裸。

这已经算是做爱了,做爱!虽然飞亚本人没有自觉……

“项圈拿不下来,也没办法把手指伸进缝隙里,这到底是什么结构啊。还是是密码锁,虽然只有四位,果然是医生故意不想让我打开吗。”

“算了,总有一天能打开的,项圈底下洗不到就洗不到吧,之后让医生给你洗好了。”

不……已经不可能再打开了。

像调整金库转盘一样仔细地调整水龙头,飞亚用手指试了试温度。然后,没有直接用莲蓬头冲我,而是用手沾了点水轻轻拍在我身上。

“这个水温怎么样?”

“汪。”

我穿着这套隔热材料的紧身衣我感受不出来,但看飞亚的表情,这一定是她最喜欢的温度吧,所以这个就好。

“那,要涂沐浴露喽,不要乱动哦。”

“呜嗯嗯!”

纤细的手指划过毛发间的间隙,从后背一直撸到尾巴,紧身衣无法完全阻挡手指的触觉。不止被玩具插入的下面,被抚摸的脊椎也好舒服。

我发出了发情般的叫声。

“小瞳很喜欢被抚摸后背,对吗?”

没有,才没有。

接下来飞亚把我扶正,虎口上下来回拂过我的腰腹两侧。

膣内的按摩棒做起了活塞运动。

“汪呜呜呜!”

按摩棒顶端随着飞亚的手指的高度改变插入的深度,虎口移到哪里就插入多深,龟头反复地顶撞着子宫。

突然飞亚虎口的高度一下子提到了腋下,但还好,按摩棒不可能插入到那个位置,停在了子宫口……

不对!

我能明显感觉到,幽径的深处,紧闭的宫颈正在被一点点撬开!

没有立刻桶进子宫里是系统给予的最后仁慈。

那么粗的东西插进子宫,小瞳会死掉的!

“呜嗯嗯!”

我大声叫喊着,一边挥舞着前肢想让飞亚重新把手指移到腰间。

拜托了!大小姐!飞亚!主人!快点,快点把按摩棒降下去!只要再从腋下撸到腰那里就可以了!快点,快点,不然小瞳就要,小瞳就要!

我急得快哭出来了。

“所以说不要乱动啊!痒吗?再坚持一下,我也最怕被医生挠腋下了,腋下和胯下的缝可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可飞亚像是突然对我的侧腰失去兴趣一样开始转而攻击我的腋下。

不要啊!

我活动起腰肢,带动内脏的动作,想人为地让子宫口闭紧,去反抗按摩棒的推力。

但这个动作,却反而让宫颈像嘴唇一样吮吸着按摩棒的龟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宫颈张开得越来越大。

“啵”!

我似乎听到了这样的一声。

宫颈扩张到了最大,把龟头前端整个吞入,然后又重新回缩,死死地咬住了冠状沟。

“呜嗯嗯嗯嗯!”

高潮了,高潮了!

宫颈抽搐着一呼一吸地吮吸着龟头。

子宫的快感随着热流从小腹扩散到全身,躯干,胸口,脑袋,大臂,大腿,以及……

以及小臂和小腿。

虽然我知道它们已经不在了,但我真的感觉那里好热,好舒服,舒服到脚背都绷得直直的,从小腹到胸口,再随着心脏的泵压扩散至指尖脚尖。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四肢在抽搐,手指和脚尖都在抽搐。

只有这个瞬间,我才能回到那个时候……和大小姐,和家人,和相爱之人相拥,互相倾诉爱意的时候。

随着快感散去,手指和脚的感觉也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如果可以在这时停止的话,那这真是一场美妙的体验,全身都暖暖的,好安心,好有安全感,好想被抱在怀里摸摸头。

可白皙的指尖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我的脑袋而是小腹。

飞亚又揉起了我的小肚,位置正好在子宫的正前分,按摩棒旋转了起来。顺时针,逆时针,旋转的的方向和速度跟着飞亚的手指变化。

宫颈的抽搐,停不下来……

刚刚才经历高潮的敏感宫颈,被迫感受起了按摩棒的形状。

飞亚又揉起了我的胸口,把包裹住乳头的吮吸装置也启动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停下来,明明其他地方一停下爱抚,玩具的动作也跟着一起停下了。

已经,不行了……快要坚持不住了……

“接下来是下面。”

前后搓揉起我的大腿内侧,虽然没有设置玩具指令,但是这里本来就好怕痒,被隔着紧身衣抚摸,就好像在被指尖轻轻划过,配合乳首的刺激,感觉脊椎就像触电了一样。

然后,飞亚把手指伸向了我的胯下……

不要,不可以,只有那里不可以……

眼泪充满了面具内侧。

现在阴蒂处在最敏感的状态,按摩棒也还留在子宫里没有出来,这个样子被抚摸那里的话……

胯下是每一次洗澡飞亚一定会着重清洗的地方,所以我对其触摸指令和效果早已了熟于心。

指尖触碰到下体的瞬间,包皮就被从三个方向拉开,膣内按摩棒 g 点的位置也凸起了一小块,从体内把阴蒂抵出来。

“呜汪啊啊啊!”

突起的阴蒂被从三个方向抵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玩具在刺激那里,像被软刷来回刷过表面,又像被跳蛋抵住,时不时还会被软软的东西保住,像被舔舐一般吮吸。

我几乎昏死过去,眼球止不住地往上翻。

即使翻白眼,网膜投影的隐形眼镜也跟着眼球一起转动,视野不会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才讨厌洗澡啊……

……

……

……

“醒了吗,小瞳?”

当意识回到身体之后,我已经躺在了浴缸里。

睁着眼睛昏迷……真是个奇妙的体验。瞳膜投影的视觉像是隧道一样远去,醒来时又像摄像头对焦一样从模糊到清晰。

“你就这么不喜欢洗澡吗?我差点以为你应激死掉了。”

我有气无力地躺在浴缸中飞亚的怀里。

你觉得这都是谁害的!谁害的!

身体好困倦……

我用所剩无几的体力在浴缸里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飞亚。没有水的浮力我连翻身都做不到。

“怎么啦?小瞳。”

“汪汪。”

摸我的头。

“你是在生气吗?”

“汪汪!”

摸我的头!

“对不起,是我太强硬了。”

“汪汪汪!”

快摸我的头!

“但每日的清洁可是很重要的,要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可就不好了。”

“汪汪汪汪!”

我现在需要事后关怀!

“好好,我知道啦,是我的错,但是澡还是得洗的。”

知错了,下次还犯。

留下这样的宣言后飞亚才把手放到了我的脑袋上。

飞亚,讨厌。

按摩棒好像还插在子宫里,飞亚没有再撸我的侧腰把插入的深度降下来,这么复杂的要求,以我现在的表达能力应该是不可能传达给她了。

没办法,下次让那个黑医帮我弄回原来的样子好了。

按飞亚的周期,下一次去诊所大概还有半个月吧,只能想办法去习惯了啊,这种按摩棒一直顶到子宫里的感觉。

什么冷读术,什么直觉啊,让你摸个头都这么费劲。

“那,我们差不多该出浴了。”

飞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想把我抱出浴缸。

“汪汪!汪汪!”

“继续摸!不许停!”

我扑到了她的怀里。

“诶,再泡下去会泡晕的……”

“嘛,算了。

在飞亚的怀中,她的胸口挡住了摄像头,视野一片漆黑。

在稳定而富有节奏的抚摸下,工作一天和高潮的疲劳一口气涌了上来,意识也逐渐远去……

“今天辛苦了,谢谢,我喜欢你哦,小瞳。”

就算你这么口奉心违,我也为你做不了什么,字面意思。

“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不行,得回到笼子里才行。

不然,出笼前注入到后庭和膀胱里的液体就得等明天凌晨才能排出来了。

可是,这里真的好安心啊,好想在飞亚怀里睡一觉。一晚上就好,好想再一次感受到人的温暖,人的柔软。

面具之下,眼泪流了出来。

“导盲犬的工作只是其次的,她很坚强,她很聪明,她不需要你也能自理生活,你真正的工作是给那孩子提供情绪价值。”

邂逅飞亚之前,那个黑医的话突然浮现在眼前。

那,晚上陪主人一起睡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今天,就今天一天……

不知不觉,摸头停了下来。

但已经够了。

“小瞳?小瞳?”

“睡着了吗?”

还没有,但也快了。

可是,一离开飞亚的胸膛环境光就会立刻再次把我叫醒。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飞亚把灯给关上了。

意识朦胧中,我被抱了出来,飞亚擦干我的身体,用吹风机烘干,然后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像是怕吵醒我一样,小心翼翼地……

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抱着我,在我的耳边小声嘀咕着:

“我最喜欢睡觉了,最喜欢做梦了,梦里的世界是彩色的。”

“小瞳,希望你的梦,你的现实,你的世界……”

“也能是多彩的。”